もっともっと強くなりたい。

不负为幸事(纲云//中篇完结)

05.05.2015

#云雀恭弥生贺#

【CP:沢田纲吉X云雀恭弥】

 

 

不负为幸事

 

 

花开花落,人来人往,缘聚缘散。

 

凡事因缘聚合,各有其因。人不过是在其中扮演了该扮演的角色,但有时却只入心而不入戏。

 

——题记

 

 

 

 

 

一场巨大的轰炸在一夜之间几乎是摧毁了彭格列在法国诺曼底的分部。

 

密鲁菲奥雷家族为那一次的行动起了一个特别有讽刺意义的名字——“Dresden”,在那座已经重建的德国城市中,曾经发生过极其恐怖的德累斯顿轰炸事件,至今为止那场轰炸是否该被定义为战争罪行依然是一个具有争议性的问题,而密鲁菲奥雷对彭格列诺曼底分部的轰炸在黑手党内的影响,几乎也是如此。

 

但对于彭格列来说,相比起名誉,他们暂时面临的更大的危机是:这一次因为特殊任务前往了诺曼底的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和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在分部进行密谈的时候轰炸开始,导致整栋楼房坍塌,十代首领和云守下落不明。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恨得咬牙切齿——尽管这一次他们是已经做好了几乎万全的准备,沢田纲吉和云雀恭弥也是分别乘坐了两个不同的航班前往诺曼底,甚至必须正面交涉的会议时间也被缩短到了最小,但还是被密鲁菲奥雷的人抓住了一个空隙。

 

重大事故发生48小时已经过去了,关于这两人的消息依然是个谜。里包恩在总部踱步着,由于对于密鲁菲奥雷的行动的谨慎,这一次派出支援的只有能及时治疗伤口的晴守笹川了平和冷静的雨守山本武,根据他们发回来的情报,整座诺曼底的城池几乎是化作了废墟,而要在这种地方找到那两人,可以说是海底捞针。

 

 

 

 

 

沢田纲吉在废墟之下努力睁开了眼睛。坍塌的区域正好砸成了一个三角型,虽然结结实实地包围了他和云雀恭弥,却没有压迫在他们身上。狭小的空间容许他和云雀背对背而坐,却不能再动弹。

 

“云……云雀。”纲吉尝试着抬抬自己的手臂,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也被卡在了缝隙中,无果,烟尘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但这些都无暇顾及“恭弥你还好吗?”

 

“死不了。”

 

不是什么动听的回答,却很符合那个人一如既往的风格。纲吉松了口气,被血污沾染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爆炸中活下来,能够在废墟里距离对方如此之近,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静静勾勒纲吉便在黑暗中用脑子勾画着云雀的模样。

 

“呐,学长。”

 

“嗯?,”云雀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暗自皱了皱眉。

 

“只是想叫一下,”纲吉努力转动着头想往云雀的方向看,可是只有漆黑一片和凌乱的瓦砾,“毕竟……这么些年过去后我终究得到了你,对我来说,这已经很幸福了。”

 

“现在就说这些还太早,”云雀的声音低低地从远处传来,“少说无用的话,乖乖等救援队。”

 

“好。”

 

然后就是一片沉默,沢田纲吉在黑暗中努力睁着眼睛,好几次想永远地闭上,但是后面的人的存在好像随时让他像打了个激灵一样,幸好还有他在,云雀恭弥,云雀恭弥,默念着这个名字,这样的一线之隔让沢田纲吉的思绪飘浮起来。

 

第一次见到云雀,是在并盛中学里——纲吉入学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穿着老式校服的男生,披着黑色的校服外套,站在风中一动不动。那个时候的他对云雀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学校的风纪委员长这个简单的层面上,后来才知道他是这个学校里最可怕的人。

 

纲吉有时候上课会看着窗外的云朵走神,心想什么时候能抓到一朵就好了。但是事与愿违,这种时候他所得到的,一般是老师丢来的粉笔和一句不满:“沢田纲吉,你又走神了!”

 

连沢田纲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目光从全校的偶像笹川京子身上莫名其妙地挪到了全校最不温柔的云雀恭弥身上。也许他就是喜欢高不可攀的东西,但是他也是没什么梦想的人,所以他跟自己悄悄说,他也就是平时趁着全校大会,或者风纪委员们检查的时候看一眼,不会做什么。

 

但他不会做什么,和别人也不会做什么,是两回事情。

 

沢田纲吉收获了“废柴纲”的称呼以后,就成为了全班被捉弄的对象。偶尔开开玩笑也就算了,真的玩大了沢田纲吉一样会感到很难堪。那次就是。

 

那天纲吉正和班上的几个男孩在门口玩耍,周围的同学笑着笑着就突然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在并盛中学这意味着什么,纲吉也像所有其他的同学一样准备靠边站着,却不知道是被周围谁的一脚,出其不意地被踹到了地上,整个人横着趴在了走廊上。

 

——完了。

 

沢田纲吉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风纪委员长肃清的日子里,自己直接撞在了枪口上。甚至不需要抬头就可以感受到周围的人忍着笑的样子。他觉得尴尬极了。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加尴尬的了,沢田纲吉想,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触犯到他最禁忌的事情,今天必然是免不了被云雀学长咬杀了。纲吉倒在地上不知道是该动还是该不动,就这么愣愣地躺在地上看着云雀。

 

云雀恭弥就是那么喜欢出其不意。

 

过了多少年这都是沢田纲吉最爱,也最不爱云雀恭弥的一点。他想过自己那天可能会被打断腿会被打断胳膊甚至也许骨头会裂开,但是他宁愿如此。他从来没有想过云雀恭弥就像是女王一样——真的就像是女王一样,如同没有看到地上的老鼠一般直接忽略了他。

 

他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没有说一句侮辱的话也没有大打出手,就是直接了当地跨了过去,比一刀切还要干脆。

 

纲吉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这么明显地出现在云雀面前依然没有给对方留下一点印象。这种与预期比较后巨大的落差让纲吉的耳朵直接忽略了上课铃,一个人保持着与刚才毫无差异的姿势倒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云雀走远了,连脚步声都没给自己留下来。

 

回家的路上下了很大的雨——他又一次碰到了云雀。沢田纲吉打着伞看到云雀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他手中没有任何避雨的工具,他就仿佛那倾盆大雨不存在一样地行走着。一向爱逃避的纲吉看到这场景的第一反应竟是——他得赶快回家拿多一把伞给学长。

 

他七弯八拐地回家,又像疯子一样冲出家门满并盛町寻找那个上午居高临下的身影。纲吉不是什么运动强人,一路上摔进了好几个泥坑里,但还是从那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爬起来接着走下去,所幸并盛町不过是个小镇,他终于在绕了接近两公里路的地方遇到了云雀。

 

自己依然还是站在他身后。纲吉愣在路口看着那个不回头的少年。却突然停下来了。

 

沢田纲吉回想到上午才发生的事情,若是当时云雀恭弥以自己破坏了风纪、横在了走廊的中间为理由把自己打了一顿,又或是直接踩在自己身上什么的该多好。起码学长从此就记得了在这样的一个学校里还有一只别样废柴的草食动物——可是他没有。

 

那个黑发少年活得就是那么干脆利落,不爱做的事便不做,不想理的人便不理,没人能逼他做什么,也没人光是靠算计就能走入他的视线。

 

纲吉打着伞看着护着小鸟但自己却淋着雨往前走的云雀,他另一只拿着本来准备给云雀的伞的手却突然脱力,伞直直地落在了地上。

 

——是啊,他不是笹川京子或者三浦春,他没有那么多的闲心也没有那么多的兴趣去管一个无趣的草食动物,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扶起一个摔在地上的人,更不会为谁而停下脚步。

 

如果自己所期待的并非是这只自由高傲的云雀就好了,但心思这种东西毕竟不完全能被理智控制——“我们的生命永远不完完全全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这是里包恩对他说过的。

 

他所爱上的云雀恭弥就是这样的人,眼里从来都只放得下走在自己前面的人,没办法指望他去回头。

 

 

 

 

 

“过去总是令人怀念的。”云雀在沉默中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沢田纲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云雀就像是知道自己在怀念过去似的。

 

“何以见得呢?”纲吉稍微改变了一下坐姿,但马上又因为碰到了砖瓦的棱角而缩了回来。

 

云雀也愣住了。是啊,何以见得呢。

 

国中的时候真正让云雀对沢田纲吉有了很深的印象的,大概就是指环战的事情——那时候的自己,几乎是在迪诺和里包恩的包夹下才来到了战场上。在自己所钟爱的学校里作战本来就不爽,更让他无奈的是主角还是那个平时在学校都不认识的草食动物。

 

贝尔菲戈尔的刀片把他划伤了,云雀坐在一间被炸得差不多了的教室隔着破碎的玻璃窗看着窗外的大空战。那个草食动物,偶尔也算是露出了不草食的一面。

 

一次一次被对方的双枪击中,再一次一次爬起来,这种毅力并不是一般人所有的。

 

看他爬起来了多少次,云雀对这个人的希望就燃起了多少次;再看他摔下去多少次,云雀对这个人的绝望又开始了多少次。

 

最后一次攻击,Xanxus把地下打出了一个大坑,云雀当即就有一种想揪着沢田纲吉对他说就算是为了并盛你也得赶快赢回来的想法,所以当他看到在这种时候沢田纲吉被打得四处逃窜,甚至最后只能逃进教学楼的时候,云雀直接捡了一块碎石,破罐子破摔一样地丢出去,真是草食动物,关键时刻一点都不能指望。

 

“你在这里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是……?”云雀恭弥抬头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大了许多的身影,那人长着一头褐色的头发,穿着带条纹的黑色西装,神色在夜色和火光的交织下带着肃穆,和那个刚刚还在四处逃窜的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气势上却完胜那个草食动物。

 

明明是感觉完全不同的面孔,此时正怀念地看着自己,眼眸里有种莫名的深邃和沧桑。

 

“好久不见,小云雀。”在自己多次的打量下,对方还是微笑着先开口了,“这个时代的你真是令人怀念。”

 

“你……是谁?校内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云雀正想举拐上前攻击对准了对方的左侧,然而却被轻易闪开,然后一记凌厉的手刀朝云雀的胸膛处打过来,这是打碎锁骨的致命位置,但是对方却在打到的前一瞬间停住,还趁着空当紧紧搂紧了云雀,强硬而淡然的身体,手非常有力却温柔。

 

“你受伤了,不要乱动。”那人把云雀整个人横抱起来,笑着说,“我可不想让这个世界的我在日后总是看到你脸上和腿上到处都是刀伤。”

 

“你到底是谁?!”

 

那人见云雀依旧不依不饶,叹了一口气,“我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

 

“你是那个草食动物?!”云雀满口都是不相信的语气,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男人微笑,只是嘴角稍微翘了翘,仿佛意味深长。

 

“虽然我很想和你叙叙旧但是不能,”男人把云雀平放在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我来自未来的世界,与这个年代的我发生了调换,但是只有五分钟。就这五分钟就够了。”男人把云雀遮住了眼睛的刘海稍微拨开,双手搭着他的肩,盯着他那狭长的丹凤眼一字一句地说,“这一场指环战我们无法逃避,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虽然我很想出手相助,但是还是不行……”

 

“你到底想说什么,草食动物?”云雀皱了皱眉,年轻气盛的他并没有聆听的经验和耐性,拿着拐的双手绷紧着,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我说了你受伤了,不要乱动,听话。”那人轻松地按下了云雀的手,“我的时间不多了,小云雀。”自称沢田纲吉的男人把云雀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指环战我不能避免,但年轻的我必须要成长,我完全可以在剩余的时间内打败窗外那个人,但是我知道这个时代的我可以做到才不会出手,我只有最后一件事想拜托你……恭弥。请你相信这个时代的我,也要相信你自己的选择。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等待然后再下结论,听起来确实困难,但是请你一定一定,等着我。”

 

这句话刚刚说完,抱着自己的人又变成了那个满身是伤的小纲吉。沢田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突然间就抱着云雀一样,惊呼一声马上松手了。

 

“学长……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请你不要咬……”

 

“十代目!!!原来你在这里!!!”狱寺隼人带着山本武和笹川了平冲了进来,完全不顾这里还有其他人就晃着纲吉的肩紧张道“您有没有受伤?那个Xanxus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敢这样伤害十代目!!!身为彭格列正统的后裔我们不能放过他!!!”

 

“那个……狱寺君……”纲吉有些忐忑地开口,“那个……我其实……很担心。”

 

“纲,你不需要担心。”“是的啊!!!沢田!!!是男人的话就一定要战斗到底!!!”“我的十代目一定是最强的!!!”

 

纵使沢田纲吉有无数个抱怨,他唯有朋友的祝福不能拒绝。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便等着他们都各自回到了战场后准备离开教学楼再战Xanxus。

 

“小动物!”云雀坐在地上对沢田纲吉大喊一声,看着他回头了,才犹豫了一下,“快去。”

 

那句“我会等着你”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没人会知道的一段故事,说了又有什么用?

 

 

 

 

 

“你不懂。”云雀的声音里明显有了点倦意,“有的等待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么,我们现在这样等待着,又算是在等什么呢?”纲吉再次发问,但是一开口就后悔了——在这种接近绝望的时候,这种看不见未来的时候去问这种问题无疑是找死。

 

果然,一瞬间云雀就不再说什么了。气氛变成一片死寂,纲吉也久违地恐惧了起来。

 

事故发生已经接近72小时,这么长时间的缺水和疲劳,就算是彭格列的人也不免会感到身体接近极限了。比体力透支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极限,还有黑暗的废墟中冗长的沉默。纲吉感觉自己头晕晕的,稍微闭了闭眼睛,就感受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纲吉惊恐地睁开眼睛,但是再次闭上的时候,场景又再次出现。

 

——是一个褐发的男人和一个黑发的男人,在床上缠丶绵,十指交握,做着只有爱人才会做的交融。这个人是……纲吉在脑中辨认着褐发的人的长相,那眉眼和自己是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成熟。再仔细看看那个黑发的男人,也和自己身后靠着的这个人没有什么两样。

 

是……几年后的自己和云雀学长?

 

在这个明天都可能不会有的情况下,如果这也可以是结局的话……纲吉渐渐放开自己的顾虑,闭上眼睛专心地看着那两人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性丶爱一直很安静,除了本能的喘息以外几乎是一言不发。

 

一切来的都那么自然,一切都是源于本能,纯粹得不带一点杂质。解开丶裤子,腰部微凉,安丶全套和润滑油散落在一边,完好无损没有被打开过,过程单纯靠自己的手指来完成扩丶张,然后一点一点缓缓地插丶入。脚和身下凌乱的床单纠缠在一起,在黑暗中摸索寻找温存。

 

那一次也是下了很大的雨,整个西西里都被大暴雨的声音环绕着。窗外的雨隔绝一切,漆黑的房间里两人急促的呼吸越发鲜明,在巨大的雨声中渐渐远去,时间短暂得容不下其它念想的停留。

 

许久没有见面,云雀的体内开始变得比之前干 涩 紧 致,让纲吉花了好一阵才完完全全让对方接纳了自己的身体。

 

刚开始的时候云雀疼得眼角都快流出泪水,这让沢田纲吉感到惊讶,虽然已经拉下了领带解开衬衫,但是下一步依然踌躇了一会儿。

 

“不许走。”这是命令,不是能妥协的话。

 

“可是你……”纲吉也感觉自己的下身被窄小的甬丶道挤压得生疼,可想而知从内部被人撑开了的云雀也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说了不许走。”云雀这一次索性用手臂环住沢田纲吉的背,“进来……全部。”

 

沢田纲吉俯下身去,两人微温的舌头缠丶绕在一起,一边因为疼痛而吸气,一边紧紧拥抱着。在激烈而安静的动作时云雀感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滴落在额头上,湿湿的带点凉意。

 

在恍惚中分不清那是对方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窗外雨声连连,完全阻断了这个房间内和外的声音,把这个打遍天下的男人在被另一个男人填满、充实之后的满足声全部都封锁在了对方的耳中,就像是这个境况一样——云雀恭弥永远不属于另一个人,他是沢田纲吉的,连着心和肉丶体都归属于那一片天空。

 

“为什么你愿意这样……”纲吉一边继续挺丶入云雀的身体,一边把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柔声发问道——就算过了十年,他并没有觉得他的云守身为自己的部下,或者说身为自己所爱,应该为自己献出他的身体,云雀一次都没有亲口对纲吉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他想知道为什么。

 

“我……”云雀有些迷离的眼睛盯着纲吉,很快便因为袭来的高丶潮而短时间地失去了理智,跟随着身体的感觉用一阵呻丶吟回应了纲吉“啊……我要不行了……啊——”

 

毕竟不能强人所难。

 

十年以前沢田纲吉不过是那个在并盛中学里靠“废柴”增长知名度的人,靠低分让老师记住他,靠什么都做不好让同学记住他,甚至最后被人嘲笑也成为了习惯——十年以前的沢田纲吉,就连走在云雀恭弥身后的信心都没有,更不要说是跟他说一句话这种奢侈的事情。

 

而十年以前的云雀恭弥却正好相反,谁都害怕他,谁都不敢惹他,不要说是沢田纲吉,就连当年叱咤并盛町的并盛中学风纪委员会都只有仰望他的资格——十年以前的云雀恭弥,没有谁有那个本事站在他的身旁,他的世界无人敢侵入,没人会,没人敢,更不要说是与他并肩同行。

 

爱一朵浮云总是这么辛苦这么困难——六道骸在黑曜中学打败了他满足了他往后十年的战斗欲,迪诺·加百罗涅在指环战的时候发誓要教会他如何为了守护而战斗,就连谁都看不起的里包恩也会看重他带领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彭格列云之守护者。可是人哪有那么容易改变,他一天一天活得更加丰富,也就一天一天活得更加危险。包容着天上的云就好比手中捧着一个泡泡,举得越高就会越担心什么时候就要破裂,连关怀也要变得小心翼翼,更不要说是让云来主动关心什么,云层才多厚?靠云来支撑爱,除了碎裂还会有别的后果吗?

 

他知道,他不能强云雀所难——云不像天上任何其他的东西,人能感受到阳光、狂风、雨露、雷声、雾霾,唯独云身上所带有的任何东西都无法被触碰,它们不需要谁的认可——避开了“爱”太久,或许已经成为了一个就算失去理智也不会再触碰的词语,但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却是,在任何时候,天空都是云唯一的靠山。

 

纲吉吻了吻体力透支的云雀——他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让那个雨中的人不再独自穿行,让那个受伤的人不需要一个人倒在废墟中,让那个永远只留给别人一个背影的人也露出一点笑容——云雀恭弥所需要的包容和爱,他愿意给,他给得起。

 

那个雨天……沢田纲吉在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曾经的那个雨天,他站在云雀的身后望着他渐行渐远,他也曾经那么害怕,害怕他一辈子只能偷偷摸摸地跟在爱的后面悄悄地看而已,他曾经是那么胆小的人。

 

身体相连时不可避免的是疼痛,但是这都不重要了——他们的身体正互相交融着,那种互相信任的寄托在疼痛中逐渐鲜明起来,看到对方的时候就连撕裂身体的剧痛也逐渐变钝,然后随着外面不停歇的雨声飘到远方……

 

沢田纲吉突然睁开了眼睛,感到自己依然背对着云雀恭弥,他攥紧了拳头——虽然他现在牵不到身后的人的手,但是能感知到在未来他们依旧可以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情吗?

 

一个独自一人生活成习惯的人愿意与你同行,也许他所交出的信任就不再是一个行动这么简单了,不管是在战场上为你卖命或者是在床丶上任由你摆弄,他有决心与你同行,就能用尽力气去相信你不会是伤害他的那个人。

 

而真爱不负信任,就连脑海中那些能杀死人的疼痛,也变成了一种幸运。

 

 

 

 

 

“听。”云雀在他身后开口道,“有犬吠的声音,大概是有搜查队的人过来了。”

 

“诶!”纲吉侧耳倾听,“似乎是真的!!学长我们有救了!!!”

 

“灾难还真是可怕啊。”云雀轻声笑了,“了不起的彭格列第十代首领在灾难面前也不过如此。”

 

“学长你怎么过了五年了还这么喜欢嘲笑我。”

 

“你有意见吗?”纲吉甚至都能想象云雀说这句话的时候挑眉的样子。

 

“我很开心。”沢田纲吉如实回答道,“能让学长为我费口舌,是我的荣幸。”

 

“你就耍嘴皮吧,总有你说不出话的那天。”云雀靠着纲吉恶狠狠地回应到。

 

“喂——那边是有人吗?”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人的话就请回应一声!”

 

“有——!”彭格列十代目用英文回应了之后还不忘悄悄跟云雀吐槽,“来了一群门外汉,看来是西班牙的救援队,估计不混黑手党,英语里有这么浓重的西班牙口音,真是难听死了。”

 

那些救援队的人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那座废墟面前,用纲吉和云雀都听不懂的西班牙语争论着什么——云雀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同样是罗曼语族的成员,为什么西班牙语就不能有法语或者意大利语般的温柔。

 

“先生……”一个人蹲下来站在云雀那一边隔着一块大石板与云雀对话着,“先生你这里只有您一个人吗?”

 

“有两个。”云雀的语气波澜不惊,“还有一个背对着我。”

 

“哦是这样……”其实救援队的人并没有办法看到他们怎样坐着,但还是给了相应的回答,“先生,我们现在需要您明白一件事,您和您旁边的人都需要明白的一件事。”

 

听到这句话,纲吉也认真地听起了救援队剩下的话,“这是一块非常大的石板同时压住了你们两个人,现在你们必须做一个选择,石板要会撬开才能救人,但是你们当中必然会有一个人被石板压到,除非奇迹发生,不然性命不保。”

 

“我们只能活一个。”云雀马上给刚刚的那段话一段总结。

 

“是的,先生……你们可以尽快给出一个决……”

 

“救我。”“救他。”

 

沢田纲吉和云雀恭弥几乎是同时给出了对方答案,连救援队也为他们的速度而感到惊奇。

 

——太好了。纲吉暗想。

 

说出“救他”的那一刻,沢田纲吉是真心高兴云雀也给出了和他的答案一模一样的选择。他甚至不想去思考云雀为什么要选择救他自己,他只是觉得高兴,打心底里高兴——他一辈子都在追赶云雀的脚步,他不停变强只是为了让云雀看到他,他不断让自己更有担当也是为了有资格在雨天为他撑一把伞。而他做到了。

 

真爱来之不易,所以才被人更加珍惜。

 

五年前的沢田纲吉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能拥有云雀恭弥这个人,而他现在拥有了,他曾经所想的一切都达到了,更何况他还知道了那样的未来。

 

没事的,云雀,我们都与彼此踏过千山万水了,我甚至还看到了我与你的未来,你也说过你会等着我——你是云,我是大空,你的一生注定会是在我的怀抱中。

 

沢田纲吉从裂缝中抽出自己的手,他感到自己皮肤被扯开,鲜血汩汩流出,但是他还是要握住云雀。他相信上帝会站在他这边,但这个时候他还是要握住云雀。在救援队准备开始的时候用尽体内的力气对云雀大声喊了一句:“等我回来”。

 

你要相信天不负人。

 

别人错过,我们错不过。

 

 

 

 

 

——“我们的生命永远不完完全全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这是沢田纲吉的禅师亲自告诉沢田纲吉的话。在里包恩讲这句话的时候,他眼里的沢田纲吉胆子很小,天也怕地也怕,更怕记不住自己的教导;长大了以后终于成为了十代首领,天不怕地不怕,却因为他偶尔忘记了这句话,而失去了再记起来的机会。

 

里包恩看着西西里的每一份日报,里面几乎都在报道着现在西西里最大的黑手党彭格列家族首领沢田纲吉在灾难中不幸逝世的消息,而黑手党内部对于这个事件的原因也早已是穿得沸沸扬扬,消息如同空气一般在黑手党之间无孔不入。

 

——因为彭格列那个自私的云之守护者,才导致了首领的死亡。

 

所有人看云雀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只杀掉了狼群首领的恶狼一样——谁都恨他,但却也谁都不敢碰他。里包恩非常了解现况,云雀被西班牙的救援队从诺曼底救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但大家还是什么都知道了。当时的狱寺隼人气得浑身发抖,他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揪着云雀的领子想把他从会议室丢出去,云雀挣开他的手的同时他退后了几步,若不是山本武及时冲上来拉住狱寺隼人才没让他的炸弹丢到云雀身边,恐怕现在的云雀也化作灰烬了。

 

狱寺的炸弹炸得彭格列总部的会议室附近四处都坑坑洼洼的,山本武一直在后面不顾一切地环着狱寺的腰,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拦住。狱寺冲上去伸手就是“啪”的一声响。

 

狱寺的眼泪刷刷地留下来,不受克制一样地。他的理智已经没有了,不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抬手就扇了他十代目毕生所爱一耳光。

 

“狱寺,住手。”里包恩坐在会议桌上一声喝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狱寺整个人跪在云雀面前,双手掩面,“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你要断送他……”

 

云雀就那么站在狱寺的面前,一言不发——他被狱寺隼人扇了一巴掌也没有还手,这还是彭格列众人在记忆中争强好胜的云雀第一次没有对别人的主动攻击还手。

 

可是谁都不知道这对于云雀恭弥来说又是什么。

 

五年以来,他又不得不一个人走回他的房子,就像每次生气的时候一样摔上房门——他笑着叹了一口气:狱寺隼人终于还是动手打他了,那一巴掌扇碎了他所有的罪恶感,他甚至恨不得抓着狱寺隼人的下巴对他大喊你先动手了从此我们就两清了,再也别拿你的十代目的死来说事儿了。

 

但是唯有心罪难偿。

 

云雀半夜还是莫名其妙地醒来了。他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眼里一片漆黑,云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汗水几乎是湿了一大片。他感到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狼狈地爬起身,也不顾自己睡皱了的衣服就冲到了厕所吐了出来——什么都没有,全是一些透明的液体。

 

云雀感到自己全身虚脱,他起身站在镜子面前,几乎认不出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的人就是自己。

 

他恨透了这样的自己——虚弱已经如同藤蔓一样从他的内心爬到了他的外表。云雀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里面的虚像也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明明是自己的眼神,却似乎是一把尖刀,划破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把所有20年来经过的伤疤、疼痛和罪恶全部无限放大。

 

——就放大在自己的眼前。

 

云雀连拐都没有拿,一个直拳打到镜子上自己面容所出现的地方。一下似乎还不解恨,云雀又补了一拳上去,又是狠狠的一下。他狂乱地对自己的形象进行着攻击,直到那面镜子支离破碎、自己的右手被碎片划了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血口子往外渗着殷红的液体。

 

够了吗?到这里为止,够我补回所有你曾经跟在我后面的所有付出了吗,沢田纲吉?

 

垂着手的云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右手的剧痛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随着脉搏一下一下涌出来的鲜血时刻提醒着云雀那种难耐的感觉的真实。

 

他疼啊。

 

六世纪的后期艾文略一世定义了七宗罪:傲慢,暴怒,暴食,贪婪,懒惰,嫉妒,和色欲。把曾经的“伤悲”也归为了懒惰之中。但是相比起伤悲,“背负”也许才是人身上最重的罪。

 

他云雀恭弥一个人单挑过几百人的对手,在枪林弹雨中毁灭过无数个组织,不说其他,光是他那两根浮萍拐就已经葬送了数不清的人的生命,以他的性格,他若是怕死,早就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谁还要在这种地方混下去?

 

正是因为他不怕死,也怕活在水深火热枪林弹雨中,更不怕一人单挑一众,他才敢做出那样的决定。

 

他总是忘不了国中时的那五分钟,那个长大了的草食动物拥抱着他的身体,轻轻抚过他手上的地方,那些感觉那么虚假又那么真实,就像最后他对自己说“你要等着我”那句话是真的一样。那是一段他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回忆,就像是真的一样,不过也没人可说。

 

死者长已矣,生者自生存。云雀自知自己看待世界的想法于大众来说也许是奇怪的,他从来相信平衡,就像双手都必须持有武器一样的平衡:欠了人情就要还,爱也如此,没有谁的爱白来,得到了谁的关心就也要重新去补偿那段路上曾经的空缺。他不知道这种想法对不对,他没有爱过第二个人,也没有被第二个人爱过,甚至现在的这种感情能否称之为爱都不知道,但是他不想打破人生的平衡,哪怕这不容易。

 

沢田纲吉曾经对自己说过,说他很荣幸自己愿意接受他的爱,愿意接受他所提供的屏障,愿意在床上包容他满足他。但是在云雀耳中,那些话总是给他一种是自己选择了沢田纲吉,而并不是那个温柔的首领选择了他的感觉。

 

沢田纲吉别无选择,除了他云雀恭弥;而云雀恭弥也别无选择,他不会再去这样为第二个人付出。

 

生者总是在感叹生命的来之不易,尽力地保护着性命,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也必然选择能让自己存活的那条路,但云雀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死者坦然,而生者却必须要承受着痛苦——真爱只有一次,如果要自己所爱永远活在没有自己的世界中,永远只能看着别人的幸福而自己孑然一身无所依倚,永远要成为比人口中那个自私的叛徒,他的世界会变成怎样?

 

世界总是那么残酷,一边宣扬着人道主义一边举着道德的大旗碾压着所有一边死里逃生一边背负着万劫不复的疼痛的人。

 

所以啊,沢田纲吉,从一开始在我心中就一遍遍祈祷,请你选择死亡吧,用我的未来补偿你的过去,是我所能想到的,对我们最大的慷慨。

 

请你选择死亡吧——所有那些留在人世的骂名、罪恶、唾弃、那些失去爱人的悲伤、焦虑、恐惧和痛苦,全部留给我一个人就好。

 

手上的血快要干了,这种时候可能是不再会有了,那样的人或许也不会再有了。云雀靠着墙偏头想了想,他从小就相信运可改,而命不可改。

 

他注定了得一个人走完这一生。

 

这是命。

 

 

 

 

 

纲吉的事情在五年后还是基本平息了下来。

 

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的名字依然挂着沢田纲吉的名字,正如彭格列第十代云之守护者的位置依然写着云雀恭弥一样。

 

云雀在事故发生了以后几乎没有再回过彭格列总部,所有他需要的任务都会由草壁哲矢帮他领,所有重要的回忆都需要草壁哲矢帮他开然后再转达,而他就一直待在云宅中,有任务便走,没任务便留。甚至连六道骸都开始嘲笑他:你和草壁的感觉怎么这么像我和库洛姆?

 

像什么啊——云雀对于草壁转达的六道骸的玩笑也就是一声不满,也都是和库洛姆结婚了的人了,还是一天到晚这么没大没小。

 

“恭先生,”草壁哲矢敲了一下云雀的房门,得到许可后有点尴尬地挪动着自己的身子慢慢走进云雀的房间,“这是今天回彭格列总部,里包恩先生希望我交给您的,大家送给你的礼物。”

 

“哦,是吗?”云雀依然坐在窗台上看着一本什么书——这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也许只有坐在这里看天空才是最清楚的,听到草壁这么说才想起今天又是一年的一个五月五日,可是却连头都没有抬,“你就放那儿吧。”

 

连续五年都是这样,草壁也习惯了云雀对待那些礼物的不屑。放下了手中精美包装的礼品,毕恭毕敬地再次关上了云雀的房门。

 

云雀的余光瞟了瞟草壁哲矢,等他刚一出门就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翻了翻那些彭格列众人送来的礼物——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合送了一条红蓝相间的领结,蓝波送的是波维诺家族专门为他而做的黑巧克力,一平为他献上了一条冬天的围巾……一个一个,一包一包,每一年都是如此。

 

在那一堆礼物的最下面,果然又还是每年都会收到的那个贺卡。

 

“IL MIO NUVOLA, BUON COMPLEANNO.”

 

——属于我的云,生日快乐。

 

前几年的时候,这句话的最下面会署下沢田纲吉的大名,而这几年却变成了一成不变的彭格列家徽。云雀盯着那几个看了好多年的意大利语贺卡,起身靠着墙,两根手指轻轻捏着贺卡的角落,慢慢把它放近了房间的烛台。

 

谁是属于彭格列的云啊?

 

云雀看着窗边被烧成灰烬的贺卡,那个没有首领签字的贺卡被晚风吹得飘上夜空,渐渐失去形状,七零八落,不会留下任何破灭的记忆和遗憾。开窗稍微通了一下风,看着夜空中的云遮住了月色,摇了摇头便坐上了草壁早已为自己铺好的床铺。

 

五年以来,哪个夜晚又不是如此呢?今夜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天罢了。

 

云雀吹灭了烛台上的灯,为自己盖上被子——沢田纲吉离开了以后,这个任性的、不听劝阻的孩子也开始慢慢学会了如何照顾自己,就算相隔两个世界也不会让对方担心。

 

他开始细细地回想这五年发生的事情,慢慢脱离了彭格列的指引,自己也算是成为了真正的独自守护家族的浮云了吧?刚想笑一笑,思绪却被一阵慢慢接近自己的脚步声打断了。

 

笑容僵住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草壁哲矢不会再来打扰自己了,如果连他都不敢打扰自己更不用说是风纪财团里面剩下的人了。若是放在往日,云雀一定对那个能在这种情况下闯入自己家的强人感到热血沸腾,迫不及待一战,但此时他也只不过是想静坐观望罢了。

 

“我吵醒你了吗?”门外的人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把头探了进来。

 

“沢田纲吉?”云雀揉了揉眼睛,“是幻觉吗?可是我还没睡着,应该不会睡傻的吧。”

 

褐发男子关好房门,蹲下身来望着云雀,轻抚他有些长长了的黑发,“嗯,我是幻觉哦。”——怎么会呢?他的动作如同羽毛般轻柔,弯起来的眼睛还是有那种温润细腻的风情,连松开的领口都是一样的,这不是偶尔在街上看见的相似的面孔,不是零碎记忆里衰退的残像,而是鲜明得能在他的触摸里瞬间追溯到五年前所有细节的实体。

 

“你骗我,”云雀起身搂住那人的脖子,撒娇似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明明只有在现实中你才会这么温暖。”

 

“你……”云雀盯着对方的眼睛,“今晚留下来陪我吗?”

 

那人也伸手揽住了云雀的腰,嘴唇贴近他的耳朵,“遵命,我的爱人。”

 

月黑风高,一个异瞳的男人站在窗外,长发被夜晚的微风稍微吹起,他往房内望了望,那个褐发的男子正抱着云雀悄然入睡,安安稳稳。

 

男人勾起嘴唇笑了笑,虽然是五月天,但到了夜晚也还有些小寒呢。

 

他拉紧了自己的皮衣,红色眼瞳里那个映着的“一”字格外显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云宅的后院,三叉戟被他握在手中,背影格外潇洒。

 

轮回六道,他所见到的别离都是人们潸然泪下,而现在他所能发现的却是两人不再被生与死羁绊的感情——在这鱼龙混杂感情淡漠的世界里,能找到一个能为了让你不再孤单、为了让你在最累的时候有靠山而不断变强的人,或者说,找到不舍得让你的希望升起又再次落空而宁愿自己背负一切罪孽与谩骂的人是何等的不易。

 

能找到愿意付诸生命来保护的爱和执念,就算直面死亡也不负为幸事。

 

也许这是我能送给他最好的礼物了——六道骸在冷风中笑了笑,终于还是回头看了看那间屋子,里面的两人此时应该还在相拥而眠,他眼中的“一”字依旧是那么鲜红。

 

“生日快乐,云雀恭弥。”

 

=END=


评论(8)
热度(58)

©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