もっともっと強くなりたい。

阑莺之城(纲云//270180)

“云雀,云雀……?”纲吉摇着云雀的肩膀,把他抱在自己的怀中,“不如我们永远在一起吧?你和我。”

 

永远在一起的。你和我。

 

不贪为宝,天荒地老。

 

——题记。

 


 

【红英落尽青梅小】

 

云雀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从沢田纲吉交给自己任务那天开始,就一直在重复着这个梦。那个在这个年代顶天立地的彭格列十代目对自己的承诺,“永远在一起”。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又笑了笑自己的梦,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努力地把目光对焦在床边的闹钟上:七点整——连云雀恭弥自己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天到了七点的时候就一定会醒来,似乎是国中还当风纪委员长的时候为了每天准时守在校门口咬杀迟到的、不穿校服的学生而养成的习惯,习惯总是很难改掉的,这么多年了依然都是如此。

 

习惯总是很难改掉的。

 

今天是计划开始的第七天,从沢田纲吉提出让过去的彭格列家族成员来完成打倒密鲁菲奥雷家族的计划开始、从云雀恭弥单独坐在他办公室接下了他交给自己的关于彭格列家族内部战术分布的任务开始、从沢田纲吉步入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会议室被一枪打倒开始,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

 

里包恩和云雀对那一些从过去来的人的训练计划做了一定的分配,以保证他们在短时间内最大限度地达到战斗所需的能力。此时的笹川了平正从巴利安暗杀部队的总部赶往日本准备解救库洛姆·髑髅,狱寺隼人跟着他的姐姐碧洋琪、里包恩亲自教导山本武,而沢田纲吉。云雀一开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是跟拉尔·米尔奇敲定,由拉尔来教导沢田如何使用戒指,后面的事情再交给云雀来处理。

 

但是在云雀的预料之外的就是,十年以前的沢田纲吉,会比这个时代的他差那么远。

 

整一个教导的过程,除了对沢田纲吉现在能力的失望、对他后面的举动不报希望、对于整个战斗结果的绝望以外,云雀产生过的唯一不那么负面的情绪就是:能把这样的沢田纲吉教成那个未来让自己在床上床下都无法得逞的首领,里包恩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家庭教师,甚至有了让他去拜师求里包恩也来教一教自己的冲动。

 

可惜冲动总归永远只是冲动,就像每天晚上回家躺在床上,无论再怎么恨再怎么怨他忍心把自己丢在这个时代而他却回到过去都是既成事实,自己能做的无非是改变历史。

 

换好了衣服走进训练场的时候,沢田纲吉看上去全身上下都不自然,云雀见到这样的他突然有一点气不打一出来——这人是哪来的潜力,在十年后傲视群雄的?

 

就算是二月份的天气还总是显得那么炎热,训练的房间里更是密不透风。

 

“你今天一进来就状态不对,吃错药了?”云雀稍微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直接说,你今天犯了什么毛病?”

 

“不……不,学长。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沢田纲吉挠了挠头发。

 

云雀虽然不愿意回答他这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但还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2月14日,怎么了?”

 

这话说完云雀自己都愣了一下——十年过去了,和沢田纲吉在一起的十年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到今年整整十年他云雀恭弥不记得给沢田纲吉送巧克力了,“别一天到晚想着这种没用的事情,草食动物。”想到这里,云雀也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沢田纲吉的气,忍不住就举起了拐子作威胁状。

 

“不不不,学长你别打我……”阿纲退后了几步,开始不停滴翻找自己的口袋,“那个里包恩说了……让我把这个给你……你应该会高兴的!呃啊!!!”好不容易把那个小巧克力盒翻出来,还没有递给云雀,就被自己的老师一拐打中腹部,整个人远远地摔了出去。

 

“你是觉得自己生命太长等不到明天再死了是吧?”云雀恶狠狠地回答道,不等沢田纲吉重新站起来又一拐子打了过去。那盒东西在地上翻滚了许久,终于停在了墙角。

 

沢田纲吉不知道为什么云雀的脾气这么大,自己来到未来的时期没有多久,对于这个比自己年长了十岁的云雀恭弥的习性更是没有一点了解。只觉得他总是在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对于自己的训练异常严格,以及对一切感情的问题特别敏感。但是每当问及里包恩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对方也是沉默不语,说着和云雀一样的话:别一天到晚想这种没用的事情。

 

小楼昨夜又东风,春花秋月何时了。




【画堂人静雨濛濛,屏山半卷馀香袅】

 

一边感叹着自己今天送了巧克力给云雀学长居然没有死,一边走进餐厅里。沢田纲吉是觉得这一次突袭估计是要成功了,人们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到这份上了,云雀学长还没有咬杀自己,已经能称得上是“大难不死”了。

 

整个餐厅的气氛非常的不对,除了不知情的女孩子和小孩子们一直在吵闹以外,山本、狱寺、了平和里包恩都沉默不语。

 

“阿纲,你等会儿送一点过去给云雀。”里包恩指了指桌上的食物突然开口命令道,“明天就要准备突袭了,你是首领,要慢慢学会关心自己的守护者。”

 

里包恩说出来的话,沢田纲吉多半是不敢反抗的,更何况是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在自己的义务范围之内。虽然上午因为巧克力的事情被云雀恭弥在训练的时候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但是毕竟云雀还是自己的守护者之一,难道要传出去说彭格列的十代目连自己的守护者都怕得要死吗?

 

沢田纲吉也就是拿这话安慰一下自己——害怕自己的守护者什么的,也不是他想的,谁不想做一个霸气的首领?但他总是摸不清楚云雀的想法,他看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在看可怜虫的眼神,看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不好意思打扰了……”沢田纲吉推开云雀房间的门,手中提着里包恩要求自己送来的食物,却实实在在地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草食动物……?”云雀坐在地上,看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来的沢田纲吉,手中拿着一瓶有点年份的酒,那酒倒出来色泽有些发黄,连勾兑的功夫都剩下了,直接倒进小杯子里喝。

 

沢田纲吉仔细看了看现在的云雀,歪着头看着自己,那脸红的样子加上因为烦躁随手揉乱的头发,不仅不像是平时冷酷的云雀,反而还有了一点可爱的样子。

 

“诶?草食动物,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矮了?”云雀突然打破了沉默,问出来的问题却让纲吉感到无言以对——学长,就算我的身高是硬伤,您也不至于非要当着我的面戳穿吧?可是云雀似乎不这么认为,问完了之后还伸出手在沢田纲吉面前晃了晃,动作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感——明明快醉了的是他自己,却仿佛是想确认对方有没有醉一般。

 

“那个……学长,”沢田纲吉有点惶恐地看着一点点逼近自己的云雀,那双颜色被岁月沉淀了的、细长的丹凤眼中的黑色瞳孔正盯着自己。被一个大了自己十岁的人这样盯着,沢田纲吉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学、学长……你冷静一点,你好像喝醉了……别过来!”

 

“你胡说,我没有喝醉……”云雀一把抱住了年幼的纲吉,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你是不是又要走了所以才这样找借口……”

 

沢田纲吉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没有一点概念,更不知道云雀口中的“又要走了”指的是什么。而云雀却没有放过他,死死搂住阿纲的腰,脸贴上阿纲的脸,口中蹦出了让纲吉更加匪夷所思的话:“我想要了……快给我好不好?”

 

“学长……你真的喝醉了!学长你干什么?”云雀一边嘟哝着什么一边尝试去解开纲吉的衣服,却被纲吉推开,“不要动我!”

 

云雀还果然就住手了,盯着纲吉的大眼睛,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让沢田纲吉一阵一阵地感到心寒。

 

云雀一只手指指着沢田纲吉的脸,因为酒精的缘故手指着他的动作也有些不稳,但是语气却满是嘲讽:“草食动物过了多少年都还是草食动物……哈哈,还是什么都不敢做。真是个废物。废物就会群聚,群聚的人就应该回归尘土,哈哈。”说着云雀就笑得更大声了,笑得让守在门口的草壁哲矢都想发抖,笑得连云豆都从他的头顶飞走,笑得泪水都快从眼角飞出来,“就你这种人,就你……凭什么让我留在你身边?凭什么?”

 

沢田纲吉被这样的云雀吓得心惊肉跳,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云雀的话更是一句都没有听懂,丢下了手中的便当马上就从屋子里逃了出去,那逃命的速度简直不亚于中了死气弹之后的纲吉——若此时里包恩看到这场景,从此坐在大魔王帽子上的也许就变成云雀了。

 

沢田纲吉一路飞奔回彭格列的基地,闯进自己的房间,拿起桌上一瓶矿泉水就直接拧开把它从头顶直接倒了下来,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坐在床上看书、与纲吉同房的狱寺吓了一跳,赶忙从床上跳下来摇着纲吉的肩膀一遍一遍地问着“十代目您没事吧!云雀那个混蛋又对您做了什么了!”

 

纲吉的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了,笑着看了看狱寺,“真是不好意思,狱寺君……我没事儿。”然后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睡衣,“我去洗澡,早点睡吧,狱寺君。你明天还要和山本去做防守工作,我也要去完成突袭的任务了。大家都要早点休息。”

 

不管狱寺隼人对云雀恭弥有多大的意见,只要他的十代目一开口就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怨言。硬是把沢田纲吉送进了浴室才出来,等着纲吉出来了才睡觉。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草壁听到屋子里没有动静,马上进屋清理了一下刚才被云雀摔碎了的酒瓶,又为他铺好床,拖着他到床上去。

 

“混蛋沢田纲吉……”草壁听到云雀这样的谩骂心里很不是滋味——未来看不到未来,谁知道这一次的赌注下出来了会有怎样的结果。但是他跟了云雀这么多年,从还在国中时的风纪委员会跟到现在他成为了彭格列第十代的云之守护者和风纪财团长,没有人比草壁更加了解云雀的个性。他也会恨也会怨,为什么好不容易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疼着云雀爱着云雀的人,那人却背负着别人都没有的使命。为什么自家财团长总是在感情的路上走得那么不容易。

 

最困难的时候莫过于此。

 

草壁离开云雀的房间的时候想了想,若是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看到这个场景,恐怕也是要失望的——云雀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一天比一天难控制自己,活得越来越悲观,甚至草壁一度怀疑云雀看到了从过去来到这里的部分第十代家族后是不是已经没有了去引导这个时代的彭格列家族渡过难关的信心。

 

他总是这样,嘴上说着他很强,嘴上说着鄙视群聚的草食动物,但人终究还是人,心累了谁也救不会来——十年后的沢田纲吉看不到,十年前的沢田纲吉不知晓。




【菱花尘满慵将照】

 

“沢田纲吉,你先回去。”云雀突然在身后叫了他的名字,“你最主要的任务是去打倒白兰,这件事今天做不了,你没必要现在花费力气,这几个人交给我。”

 

“可是……他们有五个……”纲吉有点犹豫地看着云雀——就算云雀学长再强大,独自一人面对真·六弔花也是凶多吉少。

 

“快走,不要那么多废话,”云雀挡在了纲吉的面前,手中的浮萍拐随着云属性的指环一起燃起了紫色的火炎,云雀背对着纲吉,低下头看着沢田纲吉当时亲手给他戴上的彭格列指环,“别害怕。你……要相信你自己。”

 

“学长……”沢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下定了决心一般,“我一定不会让学长失望的。”

 

“想保护自己的爱人吗?”六弔花的队长桔梗望着沢田纲吉离开,“但是根据白兰大人的说法,你不应该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吗,彭格列的云守?”

 

“哪有这么多的说法啊。”云雀不屑地回答道,“我想有的,我已经得到了。”

 

“真的吗,彭格列的云守。”地上窜出来一条条的猛龙,云雀马上燃起了戒指的火炎,让小卷进入了防御模式,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增殖的速度一样快得惊人,很快小卷的防卫圈就被冲破,云雀被撞得整个人摔出好远。

 

“诶?!桔梗,这么快他就被我们打倒了哎!真是太弱了啊,铃兰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这个人了!”铃兰不满地看着这幅场景,一脸不屑的样子,“还说什么草食动物啊之类的,我看他也就只有被我们杀掉的份吧!真不知道他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你们……是真的没有想过我的信心从哪里来的吗?”被桔梗从身后重击的云雀在地上倒了一会儿后稍微动了动,摇摇晃晃竟然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自己的血,表情却完全没有任何失败者的样子,反而是低着头笑了起来,握紧了双拐,语气像是认真也像是在戏谑。

 

“我没有后退的理由。刚才的那个人,彭格列第十代大空,沢田纲吉,”云雀直接抛弃了碎掉的戒指,终于戴上了彭格列云戒的同时也从衣袋中拿出彭格列专属的云匣,六吊花们包围着他,看着云雀有点勉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平衡,右手的戒指开始燃起熊熊之火,并且在不停地增强,石榴正想攻上去的时候却被队长桔梗拦住了——这个男人,敢做出如此自杀式的行动,难道还有什么绝技不成吗?

 

“这个年代的他无论是财力、能力、地位或者说是人格,都足以让他任挑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斗士成为他的云守。”云雀向后退了一步,靠着一棵树站稳,把火炎注入云匣中,随即放出了有惊人速度的云刺猬,“但是他选了我。”

 

世界上有成百上千的人追求着那个站在世界巅峰的彭格列首领,他有着很多的选择,但云雀恭弥却比谁都清楚他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他只有沢田纲吉。这不一样,一个有选择的人选择了他、照顾他爱护他、在他孤单的时候陪伴他,与他分享着最大的秘密,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云雀找不到任何一个去指责沢田的理由,沢田纲吉本可以流连于所有的美人之中夜夜笙歌,但他却选择了每晚回到床上与云雀缠绵,花时间在事后为他按摩;他本可以享受饕餮酒肉,但他却选择了带着云雀穿过大街小巷去品尝一切平民小吃,只因为他觉得自己欠了云雀一段正常人的生活;他本可以直接把云雀踩在脚下,嘲笑那个当年在国中的时候总是欺负自己的风纪委员长,但他却把云雀抱在了怀中,用爱来感化他。沢田纲吉本能做的事情很多,但他都为了云雀而牺牲了不少。所以到这个时候,云雀没有理由不去保护从过去来到这里的沢田纲吉,没有理由去退后——他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为了沢田纲吉他更不能。

 

等沢田纲吉回到基地的时候,云雀的消息也相应地传了过来。

 

“你为什么自己回来了。”里包恩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本是一个疑问句的句子,从里包恩口中说出来,却全都是责骂的味道。

 

“学长让我回来的。”沢田纲吉在自己前任家庭教师和现在的家庭教师中间找到了一个难以平衡的点,他哪个都不想得罪,哪个都不敢得罪,但现在似乎是哪个都得罪了。

 

——云雀受伤了。沢田纲吉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里包恩。

 

“就在你踏进这里的前一分钟,主要负责防守的狱寺和山本发回了消息告诉我的,”里包恩的脸色很不好看,纲吉一直知道里包恩很为云雀的存在而骄傲,甚至好几次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云雀是他看上的最强的守护者,所以里包恩看到云雀把纲吉打发回来,自己留在那里还受伤了以后,必然是没有什么好心情的。

 

里包恩的帽檐打下来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纲吉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好,估计云雀不只是受点轻伤这么简单。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里包恩这么严肃的眼神了,脑子里出现的第一选择竟是他第一次见到里包恩时的那个字——逃。

 

“给我站住。”里包恩愠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云雀为了保护你被那群人缠住然后被铃兰的手刀砍断了一条腿,你就准备逃吗?”

 

沢田纲吉被里包恩的话吓了一大跳,一时间发现自己果然是一个废柴,连逃犯都做不好,就被里包恩这句话硬生生地扯了回来,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回应都不记得了。

 

“你不能这样回应云雀。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觉悟吗?”里包恩拿枪指着沢田纲吉的脑袋,“打倒白兰。这是你的使命。”

 

“为什么……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去成为什么黑手党的首领,大家就这样平平安安回到过去顺着潮流过日子难道不是也很好吗?”阿纲突然也有了脾气,这段时间没人的生活是好过的,大家都是硬着头皮在往前走,这种日子过起来有什么意思?

 

“别说这种自私的话。”里包恩立马打断了纲吉的说法,“没有人应该过这样的生活,我本应该是一个自由杀手但我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小婴儿,你身边的人一样在付出,山本抛弃了棒球选择了剑道,狱寺从意大利千里迢迢不惜一直呆在日本,我更不想提到云雀。”

 

这个名字终于让吵起来的师徒二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不要辜负了他。”里包恩收起了枪,“他并没有调换身体,一直在这个时代呆着,奉你之命来指导整个彭格列打败白兰。他也背负了很多,现在他也无法上场战斗,也会心急。”里包恩叹了一口气,“他在等你。”

 

“什么意思?”沢田纲吉有些泄气地看着里包恩,“什么叫学长在等我?”

 

“有的东西你总有一天要知道的,阿纲。”里包恩望着纲吉,“你要知道,只有他重头来过了——这一段对你们来说不存在的记忆,只有他在从头来过。你现在可能听不懂我的话,但是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好了。”

 

——他在等你。

 

前一天晚上云雀搂着他的腰蹭着他对他让他不要走的神情又重新出现在了纲吉的眼前——人们说酒后吐真言,但纲吉此刻却希望云雀昨晚说的都是些胡话。那些话和里包恩所言的一切联系起来着实可怕,让纲吉打了一个寒战。

 

——你又要走了吗?

——他在等你。

 

沢田纲吉的脑子乱成一团糟,他听到外面有惊呼和哭喊的声音,似乎是云雀被山本和狱寺带回来了,几个女孩子没见过那样断肢的血腥场面,被吓得不轻。

 

不要说是那群女孩子了,就连沢田纲吉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胆小:他根本就不敢踏出这个房门一步去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敢直视昨天还在训练自己的人今天就有生命危险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况,更不想再把这段时间听到的话和那场面联系在一起了。他承受不起——云雀的希望,不知从何而来的云雀的希望,他承受不起。

 

“我没有资格去逼迫你做什么,阿纲。”里包恩的声音开始变得无奈,“这是你的选择,云雀现在已经不能算作是战斗力了,但是他击回了真·六弔花。趁他们还没有回到白兰身边的时候,你来选择,你要做什么。但是我不希望你会后悔。”

 

门却在此时被敲响了。

 

“十代目,不好意思打扰了。”狱寺的表情很低落,山本在后面拍着他的肩膀,“十代目,我们也有不对,这一次没有做好防守,才会变成这样。”

 

“不要自责了。”沢田纲吉看到狱寺和山本的表情,“如果要说的话我也有很多的不对,如果我没有离开也许也不会变成这样。”

 

“阿纲,真的很抱歉。”山本握紧了拳头,“夏马尔说,云雀是不能再继续参加我们后面的战斗了,不然非死不可。”

 

“他有让你们带话给阿纲吧?”里包恩坐在三人的面前,难得地把帽子摘了下来,“他说什么了?”

 

山本先是一惊,后来想到里包恩懂得读心术,也便觉得没什么奇怪的。瞒不过的终归是瞒不过,于是便点点头,“云雀让我跟阿纲说,他已经不能算作战斗力了,有必要的话可以找人取代他的位置成为新的彭格列第十代云之守护者,但是一切的大前提都在于,这一场战斗不能输。”

 

“开什么玩笑?!”沢田纲吉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大家……大家都是一起奋斗一起走过来的人,就连离开这种事情都不能被允许,更别说是取代位置什么的了!”

 

“云雀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打败白兰,成功纠正这个时代的时间轴,做什么都随便您。但是他说,一定要打败白兰,不然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狱寺跟着山本的话补充道。

 

“那我们就去打败那个人就好了!”沢田纲吉脱口而出,完全不记得是自己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攻击白兰。

 

 

余音袅袅,浮云凌霄,我自横刀向天笑。

月若无恨月长圆,天若有情天亦老。

若是此刻唤起了内心的意识,谁又能阻挡我找回未来的骄傲。



【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

 

大家都回去了。那些孩子们,终于还是回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云雀享受着难得的清净,闭上眼睛,回顾了一下这一段日子:回忆像电影一样重现在他的眼前——自己的命该走到尽头了——十年的距离让他失去了太多,虽然一直没有承认过自己是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但是还是为了这个家族做出了付出。一条腿,一颗心,一段时光。

 

与其说是为了那个家族,不如说是为了那个人吧?

 

云雀自嘲地笑了笑,找出了一把尖刀,仔细地看着上面花体字写的“VONGOLA”和磨得锐利的刀刃,把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自己的命该走到尽头了,不能再上沙场战斗了,爱人也许也不会再回来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年幼的沢田纲吉,如果有可能,再过十年的时候别再离开那个平行世界里还是风纪委员长的自己。若是不能一起在这个世界上走下去,那么自己也一起消失,随着年幼的沢田纲吉一起重新长大重新开始是不是也挺好的?

 

月光清冷,晚风萧萧。而云雀却笑了。

 

——我真是羡慕你啊。

 

“今天不记得叫草壁去准备夜宵了?”

 

闭上了眼睛的却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的云雀肩膀突然颤抖了一下,手中的尖刀直直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他几乎已经快要习惯了风慢慢吹干他的身体的冰冷的感觉,这么久以来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里,不管是刮风也好下雨也好,乌云密布或是晴空万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里,从来没有人敢打扰他。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大晚上的也不穿多一件衣服,小心感冒了。”是那个人……那语调和声音,还有不需要言语的气场,都是属于那个人专有的特色。更不用说,那人像平时那样,只要看到自己穿少了衣服,就会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

 

云雀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抱住,沢田纲吉把嘴唇贴在他的耳根旁,稍微有点调戏的味道地舔了一下他的耳垂,“嗯……果然是你的味道。”

 

“不记得我出门太久饿了没关系哦。关键是你还记得走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沢田纲吉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他的面前,稍微有点尴尬地开始翻自己的口袋——和十年前的他训练时四处翻准备好了的巧克力的动作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他要送给云雀的不再是突如其来的心意,而是有始有终的承诺,“你相信吗,我们真的做到了。”

 

“白兰·杰索已经死了,年轻的你也还是挺厉害的嘛。”

 

“云雀。”沢田纲吉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忘了是你唤起了我的觉悟啊。”

 

密约沉沉,离情杳杳。

春色将阑,莺声渐老。

 

在这个超自然的能力可以打乱时空的世界里,我们都不知道面对我们的会是什么。我们在不同的维度里看着同一片天空,一个倾注一切去记起未来胜利的梦和英勇,另一个用尽全力去忘记过去破碎的痛和温柔。

 

“跟我结婚吧,云雀。”年轻的教父单膝跪下,“就当是庆祝我及时赶回来了,没有再失去你第二次。这一段时间都是我不对,辛苦你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发誓。”

 

云雀盯着沢田看了好一会儿,看着他在等待答案的面孔——记忆仿佛逆着年华走,冲破曾经他们最害怕的障碍,那是他的沢田纲吉。一步一步绕过了所有的困境,重新回到他的世界环抱他的沢田纲吉。

 

“不会再离开什么的,我才不要这种草食动物的诺言。”云雀把头偏开,没有接过沢田纲吉手中的戒指,兀自叹了一口气,突然间张开双臂难得主动地向沢田纲吉索取拥抱。纲吉看到这样子,马上站起来主动把云雀搂进自己的怀中,听他一边闻着自己衬衣的味道一边默默道:

 

——“你回来了就好。”

 

古人云,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

而我却不舍得留你,一人在世,孤苦终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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